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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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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起去
    因为李彩凤完全交给朱翊钧处理,所以顶头闹事的都倒霉了,包括部员外郎艾穆、刑部主事沈思孝这几个,都被小皇上推出去庭仗,打得皮开肉绽,又发落边疆了。

    因为皇上是盛怒之下,所以要求文武百官围观,大家在太阳底下擦着汗,看着皮开肉绽,听着惨烈的叫声,与家属们哭爹叫娘的声音,终于明白了“圣意”,于是张居正顺利“夺情”了。

    虽然他曾经上书,被皇上驳回:“联为天下留卿,岂不轸念迫切至情.忍相违拒但今日卿实不可离朕左右,着司礼监差随堂官一员,同卿子编修嗣修驰驿前去,营葬卿父;完曰,即迎卿母来京侍养,用全孝思。卿宜仰体朕委曲眷留至意,其勿再辞。各衙门知道,钦此。”

    他又上书,皇上又驳回。

    于是最后他只能顾全大局,顺利留了下来,而一条鞭法,则因为孔城的死亡与勋贵们的偃旗息鼓而顺利执行下去,不仅如此,张居正还借着小皇上的名义大大表演了山东巡抚杨本庵忠于国体云云。

    这些大事处理之后,张居正跟皇上请假,按照朝廷惯例,但凡是夺情不用守丧的朝廷官员,都给会给一定的假期让官员回老家奔丧,然而朱翊钧却出人意料地不肯,道:“张先生,这边正好河道工程刚刚开了,关马茶税的要人执行,您可走不开呢。”

    张居正微微一笑道:“工程这边只要交给便妥当了,至于关马茶税,微臣已经让王国光和王崇古琢磨个章程来,估摸得一会儿子呢,说不得微臣已经回来了,皇上不必忧心。”

    然而朱翊钧依然不肯放,想了想道:“是先生一个人去吗?”

    张居正怔了怔,拱手回:“自然是举家而去。”

    这是父丧,怎么可能他一个人去?妻妾女儿都要回去奔丧的。

    朱翊钧脸色有些阴沉道:“张先生事务体大,若是举家而行,怕是不容易那么快回来。”

    张居正似乎有些诧异,不知道皇上为什么摁着这个不放,沉吟多时,拱手道:“皇上,微臣保证月末便回。”

    朱翊钧不说话了。

    这事不到半天的功夫,便由冯保传到了李彩凤的耳朵里。

    “果真如此?”李彩凤问。

    “是,是啊,皇上拼命挽留呢。”冯保叹着气,眼睛里冒酸水,不说别的,皇上对张居正也太好了吧?比自己这个从小到大的大伴还好,也不知道……哎。

    李彩凤却神色凝重,沉思半晌,点了点头道:“很好,有事你再报,皇上有什么举动,你随时告诉我。”

    冯保忙点头答应了,不一会儿退下了之后,素枝正在给李彩凤捶背,笑着开口道:“娘娘,皇上都大了,您看您,随时随地盯着,竟比小时候还紧张。”

    李彩凤却似乎心情不佳,没闲情说笑,冷笑:”大了才麻烦。“

    素枝一怔,看向了旁边素翎几个,素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说起来太后这些日子心情似乎一直很不好,当然,似乎也不是暴躁愤怒,但是颇有些沉郁,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问常嬷嬷,常嬷嬷也只说“都是主子自己的事儿,你们不要闲操心。”

    然而今日这事,似乎又惹李彩凤不痛快了,素枝到底是个机灵的,想了想,大概其跟张居正有关系,但是她却不敢说什么别的,因为张居正曾经有恩于自己,素枝觉得在这方面,太后并不信任自己,于是动了动嘴唇,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李彩凤似乎未卜先知,让他冯保盯着朱翊钧,最后到了傍晚的时候,朱翊钧又借口说要看看张先生,带着几个小太监去大学士府了。

    冯保是东厂总督,锦衣卫干这活最是擅长,可是他却不肯自己亲自去,只让四喜几个悄悄跟着,很快四喜回来禀告,朱翊钧去的时候,张居正正好在,两个人在书房谈了半天,后来朱翊钧就走了,没干什么别的。

    冯保觉得奇怪,君臣两个人白天见还不够,傍晚又跑到书房谈什么?难不成还谈什么谋逆大事?还是想扳倒太后夺权?

    然而这事想起来就不太可能,毕竟太后是朱翊钧的亲母,再者,按照李彩凤的性子,朱翊钧若是想大权独揽,直接跟李彩凤说,李彩凤也不会独占着,她本身就不是个贪权的,然而……

    这是去做什么了呢?

    冯保心里打鼓,回头禀告李彩凤,李彩凤也有些惊疑:“他们两个想密谋什么呢?”

    然而不等他们猜出结果来,张居正居然自己来告诉了,当然,他没法进后宫,只能告诉冯保:“冯公公,您去禀告太后一声,皇上居然想跟着微臣去奔丧。”

    “啊——”

    冯保惊叫了一声:“什么意思?”

    张居正蹙着眉,似乎也有些为难:“微臣听到这话,也觉得十分诧异,问了半天,皇上也不说什么,只说离不开张先生。”

    冯保听到这话,牙都要酸掉了,这是什么鬼?皇上难道跟汉武帝一样,喜欢上了张先生?有了龙阳之兴?

    这,这,这……

    他一溜烟去翊坤宫禀告李彩凤,李彩凤倒没有像冯保那么诧异,反而神色凝重,喃喃道:“没想到这么严重。”

    “就是很严重啊,娘娘。”冯保拍着大腿:“皇上若是爱上了张先生,这可怎么治?”

    他是在花厅禀告的,说这话的时候,满屋子的奴婢都在,都被这句话雷得目瞪口呆,素枝正端着茶进来,听到这话“啪嗒”一下,托盘掉在了地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你胡说什么呢?”李彩凤瞪了冯保一眼,呵斥已经石化的素枝:“快收起来。”

    冯保苦着脸:“若不是这么着,也不至于啊。”

    李彩凤摇了摇头,似乎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只冷笑:“且看吧,还有的作呢。”

    众人面面相觑。

    不过这事之后,朱翊钧倒再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也没有再出宫去大学士府,只是在张居要奔丧之后几日,忽然在请安的时候对李彩凤道:“娘亲,河道工程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李彩凤当时正在品茶,笑着点头:“那敢情好,你派人去看看,这是大事,这些日子,黄河连日水灾,搅得民生不安,如今修好了,倒也是功德无量。”

    “是这样的。‘朱翊钧点头,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

    “钧儿说吧。”李彩凤把茶盏“啪嗒”放在托盘里。

    朱翊钧盯着端着托盘的素枝,又看了看旁边的常嬷嬷几个。

    “你们出去。”李彩凤知道儿子有话要说,忙吩咐。

    奴婢们忙答应一声出去了。

    “娘,儿臣想亲自看一看。”朱翊钧见没人了,咬着嘴唇道。

    “看什么?”李彩凤眨了眨眼,装糊涂。

    “看……看那个河道工程如何了,要知道这是千秋功业的大事,儿臣应该亲自去验,而且儿臣自幼长于深宫,真的应该出去见识一下了。”朱翊钧把这话准备了许久,可是还说得期期艾艾的。

    说完之后,忽然攥紧了拳头,额头汗流下来。

    他有些紧张……因为母亲不是吃素的,若是识破他的话……

    “好啊。”

    没想到李彩凤居然很痛快地答应了:“你出去走走也好,这是好事。”

    “真的?娘。”朱翊钧惊喜抬头,脸上露出孩子气的快活。

    李彩凤微微一笑,把手放在扶案上:“我也跟着你去看看。”

    “啊?”

    朱翊钧脸色瞬间从晴天变成阴天,可是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变脸这么快,忙低下了头道:“也……也好,娘,我们一起去,也行。”

    “是啊,其实也是好事。”李彩凤微微一笑,眼眸渐渐变得深邃,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用盖子扣着,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对了,听说那河道工程就在张先生的老家湖北江陵那边,正好我们也可以看看他们,慰问一下也罢了。”

    朱翊钧身子一震,疑心母亲看出什么来,轻轻抬头,见李彩凤面色如常,对着他淡淡地微笑,眼眸里也没有办法犀利,那颗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点头道:“是的呢,若是经过的话,可以去看看张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