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张府的时候,陈太后却没来,原来是病倒了,李彩凤披风都没脱,赶紧去看望她,陈太后的院子就在隔壁,很快就到了,见里面热热闹闹的,原来张母也带着人来了,还有太医也在,正在那里谈病情呢。
李彩凤看到这种情形,忽然觉得不愿意去凑热闹,便转身走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发了会儿怔,忽然觉得自己漏掉了一个天大的线索——监视环儿。
既然一切都是围绕着环儿发生的,为什么不去监视环儿呢?难不成自己被儿子那句“她死我死”给吓破了胆子?
想到这里,李彩凤忽然觉得好笑,回头告诉常嬷嬷:“你去找冯保,就说派人监视环儿,要小心,别让她察觉,但是一举一动一定要知道,特别是她跟谁联系之类的。”
常嬷嬷知道事关重大,亲自出去了。
李彩凤脱了披肩外衣,换上家常服,因为在外面实在太冷,坐在火炉上喝茶沉思,正在这时,忽然外面有人传话:“娘娘在吗?我家主子说,让您过去呢。”
李彩凤一怔,认出这是秀芝的声音,抬头看了看漏斗,心道这都什么时辰了,陈太后为啥这么晚找自己,难不成出了什么事吗?
想到这里,赶紧披上斗篷,就要去,素枝连忙给她换了个靴子道:“外面都是残雪呢,娘娘,您这绣鞋怕是刚出去就动透了。”
李彩凤只笑了笑,快步走了出去,外面的风一下刮了过来,让她整个人打了个寒战,却也是精神一震,带着素枝和几个婆子太监,转到隔壁,进了院子,见秀芝带着几个宫女等着,神色严肃,见到李彩凤忙行礼道:“娘娘,主子让您一个人过去,她等着呢,本来她要过来找您呢,但是身子实在撑不住,所以只能让您过来了。”
李彩凤心里头疑惑,不知道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如此紧张,忙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到了暖阁,见陈太后一个人靠着迎风枕坐着,屋子里一股子药味,她额头上贴着膏药,面色焦黄,手里正攥着什么,因为瘦了很多,显得憔悴异常,看到李彩凤,忙道:“妹子。”说着,咳嗽起来。
“你别急。”李彩凤忙过来抓住陈太后坐下,感觉陈太后在床上却依然冰凉道:“你这是怎么了?我刚才过来,见张母他们来了,所以没进来,这是怎么的了?太医怎么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陈太后苦笑地摇头道:“你且别说我,我有件事跟你说。”说着,把一张锦衣塞到了李彩凤手里,她刚才攥着就是这个锦衣。
李彩凤心里头疑惑着,知道这就是陈天后急急召自己来的原因了,低头看着那锦衣卫,脑袋“嗡”地一声,竟然没反应过来。
因为内容太可怕了!
“妹子?”陈太后似乎害怕李彩凤出事,忙抓住她:“你别急,我这不是跟你说了了吗?既然说了,就没有他们的事情!”
原来锦衣是嘉靖公主写的,说因为实在不满意李彩凤和朱翊钧,想趁着他们不在北京的时候,重新选举宗亲里的皇子作为新皇,已经联合了各处的勋贵,和反对张居正改革的一些大臣,可是如果师出无名,就等于谋反,所以想要陈太后的支持,而且上面还写着李彩凤如何如何不好,如何如何跟张居正勾搭成奸,如何在永乐府里头幽会,甚至张居正奔丧,李彩凤都舍不得离开,又跟着来了江陵,江陵的百姓已经知道了,太后为了跟张居正在一起,居然亲自跑来幽会云云,说不得朱翊钧也不是隆庆的儿子,而是张居正的!
“妹子?”陈太后见李彩凤眼睛发直,忙抓住她道:“你别急,你别急,我这不是给你看了吗?你不要多想,这几年我也想透了,妹子确实比我强,这天下一天比一天好,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了,若是按照长公主那么做,便是大明的罪人,这点心境我还是懂的。”
说完,见李彩凤还是双眼发直,望着那密旨发愣,又叫了一声“妹子?”
“我……”
李彩凤只说了一个字,忽然一口血喷出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她做了很多梦,很多很多梦,然而大多一晃而过,不记得了。
只有一个很清楚,那就是儿子丢了,不知为什么,怎么也找不到了,她急得满头大汗,忽然听到有人叫她“娘娘,娘娘?”
她一下睁开眼,却见常嬷嬷陈太后等人都坐在这边,素枝端着药碗,都是一脸的泪。
“我……”
李彩凤似乎有些茫茫的。
“妹子,你可千万不能倒下,我们都快吓死了。”陈太后一下抓住李彩凤的手,身上还穿着当时的病服,眼泪汪汪地看着李彩凤。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啊,怎么好好的吐血了。”素枝端着那药碗,眼里都是泪水。
只有常嬷嬷没有哭,只是担心地看着李彩凤:“娘娘,这可不是倒下的时候,快喝药。”
李彩凤听到这话,倒也回过神来,端着药碗喝了药,上下打量着周围,见自己正在原来的卧室,又看了看外面道:“天亮了?”
“是,娘娘,您在陈太后那边昏倒吐血,我们告诉张家,张母紧张的一夜没睡,一直在外面守着您呢,张家的内眷都在外面跪着等着呢。”素枝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