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李彩凤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他们害怕你有个万一,罪名就落在了张家的头上。”陈太后回道。
“哦。”李彩凤点了点头,大概还是有些木,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很苦,可是却能提神,她闭上眼,脑海里浮出密旨上的话,告示上的话,那些人的死……
“娘娘。”外面冯保开口,似乎有事情要禀告,但是他是太监,是不能直接进入太后的卧房的。
李彩凤吸了口气,睁开眼,开口,看向了陈太后,笑:“我好了,姐姐,你说得对,我不能倒下,越发这种时候,越发不能。”说着,一下坐了起来,吩咐旁边的素翎:“更衣。”
素翎则看向了常嬷嬷,那意思娘娘这种状态,怎么能还继续呢?谁知常嬷嬷居然点了点头,她只得跟着素玲几个上前给李彩凤重新梳妆打扮。
李彩凤见自己又恢复了旧日摸样,那种底气又来了,回头吩咐常嬷嬷:“扶着陈太后回去,姐姐才是真正病了,我只不过一时急怒攻心而已。”
“妹子。”陈天后似乎不放心。
“姐姐养病,我才安心做事。”李彩凤笑回。
陈太后这话懂了,笑:“我信你。”说着,被常嬷嬷扶起来,一会儿秀芝几个忙赶紧来,搀着陈太后离去了。
这个时候,李彩凤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掀开帘子出来,院子里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都是张家内眷,为首的是张母,此时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老太太穿着单薄,冻得脸都青了,可是依然笔直地跪在那里。
李彩凤正有事,所以不愿意说多了,只过去扶起张母道:“跟你们无关,是宫里头的烦心事,再加上眼前的事情,给本宫急得,你们去吧,真的没事。”
张母听到这话,抬头打量着李彩凤,见李彩凤眼眸闪亮,神采奕奕,毫无病态,倒也放了心,点头道:“谢谢娘娘。”说着,又安慰了几句,带着人走了。
李彩凤站在玄廊上,看着张母浩浩荡荡离去的背影,笑了笑:“老太太果然是个精明的,滴水不漏的。”
素枝就在旁边,听到这话,眨了眨眼道:“娘娘,您不会觉得这幕后是老太太?”
李彩凤听到这话,嗤了一声:“她没疯,但是有人疯了”说着,走到了敞厅这边,冯保正在哪里等着,见李彩凤进来,忙道:“娘娘你怎么了?奴才回来就停手了,好一阵急。”
“没事,你说。”李彩凤吩咐。
冯保见李彩凤眸光烁烁,毫无疲态,忙回道;“娘娘,那个梨儿死了。”
“梨儿死了?”李彩凤似乎并不惊讶,只道:“怎么死的?”
冯保皱眉摇头道:“都是奴才的错,因为带的人手确实不够,所以没来得及赶过去,去的时候,梨儿已经死了,似乎是吃药死的,梨儿是如月的丫头,如月死了之后,被张家嫁给了一个铺子的掌柜,做了掌柜的老板娘,这些年日子也过得顺风顺水的,谁也没料到她会自杀,据说死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只猫。
“抱着一只猫?”李彩凤奇道。
“是,怀里抱着一只猫,都说是被猫妖夺去了精魂。”冯保道。
李彩凤忽然笑了笑:“还有吗?”
冯保犹豫了下道:“奴才找人监视那个环儿,据说环儿一直在房间里,自从被娘娘关了禁闭之后,就没有出来过。”
李彩凤点了点头,也没什么异样,又问:“还有别的吗?”
“张居正那边也没有,告示目前也没查出是谁贴的。”冯保禀道。
李彩凤忽然抬头深深地看了冯保一眼,见其大概奔波了许多日,脸上颇有风霜之色,本来想责怪几句,可是心中到底一软道:“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
冯保却摇头道:“但是娘娘……北京那边却有些不好。”
李彩凤心中砰砰乱跳“什么?”
冯保咬了咬牙道:“娘娘知道的,奴才是东厂的总督,监听百官的,北京那边来了个奇怪的消息,说嘉靖公主不停地联络众臣,不知道要干什么,因为他们说话的时候,都是找一流高手护卫,锦衣卫那边除非真的动手,否则干不过他们,因此不知道他们要干嘛?然而娘娘,嘉靖公主可是您的死对头啊,如今您和皇上都不在北京,这可不是好事。”
李彩凤已经知道嘉靖公主那边要干什么了,发了会儿怔,道:“我知道。”
冯保见李彩凤并不担心,也把心放下了,问:“娘娘,那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钧儿那边呢?”李彩凤问。
冯保回道:“皇上开始是为了好奇,不过后来接触了不少河道臣子,听到他们诉说修河道的辛苦,反而大受感动,居然愿意跟张先生一起顺流而下,把这边所有的河道都勘察一番,奴才把最好的锦衣卫都拍过去了,张先生似乎要尽心维护,皇上那边很好的。”
李彩凤听到这话,脸上终于露出笑摸样,点头:“这才是明君的风范。”说到这里,又想到了那个环儿,若是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既然两情相悦,自己也不放放手也可以,哪怕环儿是张居正的女儿,那又如何?也就这样罢了。
然而……
既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已经不可能退回去了,只能往前走,往前走!
“冯保,快去,如此如此……”李彩凤吩咐道。
冯保眼前一亮,躬身出去了。
李彩凤又让常嬷嬷进来,对她去找张母,如此如此嘱咐,常嬷嬷答应一声,快步去了。
处理完一切事情,李彩凤回头看着阳光映着的窗台,残雪已经快化了,一切都要干净了,她站了起来,走到玄廊上,伸出手抓住一根冰柱,“啪嗒”一声抓在手里
“娘娘,我们来。”宫女们过来,要帮助娘娘抓冰柱。
“不用,我弄着玩的。”李彩凤笑了笑,手里的冰柱骨碌碌滚落在地上,“啪嗒”一下碎裂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