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出了这种大事,宫殿内外每个人高声喧哗,都知道一个不小心,刀就砍在了自己头上,所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静静等待,然而没想到七巧这嗓子,把众人都唬了一跳,不过很快七巧就不支声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只是被扔到了廊檐下,什么事儿也没有。
“七巧,娘娘她……”旁边一个侍女战战兢兢地问:“娘娘她怎样你了?”
你叫的跟鬼一样,难不成太后娘娘一气之下给你上刑了?
这话出口,其他人都侧着耳朵望过来。
“没,没什么。”七巧惊魂未定,看着旁边一个接着一个拉着进去,颤声道:“娘娘很是和善,并没有说什么,只问我最后看到嫁衣是什么意思,她……她是个宽厚人儿,她……”
“我就听说太后娘娘为人特别宽厚,从前有佛妃之称,最是体贴下人,应该不会杀了我们的。”左边一个侍女低低地道,眼皮不停地眨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七巧此时已经魂魄归位,只道:“只要我们老老实实地主子的问话就是了,左右不是我们偷的,也没什么虚的。”……
此时李彩凤这边已经问完了,大部分人见到嫁衣的最后时间,是昨儿的试装时间,只有皇后董氏的贴身宫女七巧,是晚上的时候看过的。
李彩凤都问完了,这才回过头来问董氏:“你最后见到嫁衣是什么时辰?”
董氏此时也差不多已经恢复过来,说起来,她还是挺怕李彩凤的,毕竟听说过上次选后的各种折腾,知道这太后是了不得的人物,然而此时见李彩凤无问话和颜悦色,并没有雷霆之怒,也多少淡定了些,忙站起来回:“启禀太后娘娘,臣妾见到嫁衣的时候,也是在今儿的时候,臣妾因为喜欢嫁衣,想要七巧把嫁衣给拿过来,挂在床头,结果被她劝住说,若是这嫁衣早早挂出来,沾了灰尘,却也不好,臣妾也只得罢了,今儿早上因为喜欢,臣妾自己去衣间把嫁衣拿出来先穿上了。”
李彩凤点了点头,如果董氏的话是真的,那么七巧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因为七巧如果真的要偷嫁衣,昨儿的时候是最好的机会,可是她没有偷,皇后今日还能穿,证明嫁衣是在今日失踪的,所以……
李彩凤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发现嫁衣不见了的?”
董氏回:“臣妾今日的课程是要学习跪拜之礼,臣妾想起嬷嬷曾经说过,跪着站着的时候,很容易把嫁衣给弄脏弄褶了,臣妾就脱了,放在内室的屏风后面的柜子上了。”
“内室的屏风后面柜子上?”李彩凤问:“然后你就发现不见了?”
董氏身子一颤,点头道:“臣妾早上在内间试了试嫁衣,听到嬷嬷叫臣妾,就把嫁衣放下,去上妆了。”
李彩凤听到这话,沉思片刻,又让掌宫嬷嬷进来,问:“在今儿早上期间,你可知谁能到皇后的衣间去。”
陈氏战战兢兢地跪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一时没回答。
“太后娘娘问你话呢,老货!”常嬷嬷出来训斥。
陈氏忙“是是”叩头,想了半天,开口:“娘娘,能近身伺候皇后娘娘一共有八个宫女,若是娘娘问谁能进那个衣间,怕是都能进的。”
这等于废话,李彩凤不免失望:“这么说来,她们果然都有嫌疑?”
陈氏忙点头:“是,是,是。”忽然又摇头:“不是。”
“到底是不是?”常嬷嬷皱眉,心道陈氏平日也算精明,今儿这是怎么了?
“是这样的,娘娘。”陈氏咽了口唾沫道:“奴才觉得,觉得不可能是奴婢偷了的,定定是宫里头闹了贼人才如此。”
“什么?”李彩凤脱口而出:“闹了贼?”
心道这陈氏这么说,似乎在维护那八个奴才,但是岂不知反而把事情弄的更重要,若是皇宫里头闹了飞贼,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何况又在这种时候。
“是,是是。”陈氏可能有些害怕糊涂了,说起来也颠三倒四地道:“娘娘,您想啊,那衣间就在皇后娘娘的内室里头,当时八个人都在,出来进去的,这么多眼睛呢,怎么可能名正言顺地给偷了呢?”
“娘娘。”董氏听到这话,咬着嘴唇跪下道:“娘娘,臣妾也这么说,当时臣妾忙着梳妆,房间里八个人都忙得晕头晕脑,那嫁衣又放在屏风后面,她们未必知道,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偷了,说不得是飞贼,或者那些武功高手,飞来飞去的……”
李彩凤听到这里,忍不住都要笑,暗地里却对皇后越发失望,这都什么想法啊,什么飞贼,飞来飞去,自己真是大意失荆州,为什么让董氏进入备选呢?对了,开始试文的时候,这小姑娘看起来也不蠢呢,怎么现在笨成这样?
如此才智,如何统领后宫?还不被那些妃子给玩死?
然而……
李彩凤站了起来,已经这样了,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董氏自己不会走皇后之路,可是有自己呢!
“走吧。”
她不忍心再看皇后卖蠢,轻声道:“本宫去看看你的内室。“
董氏怔了怔,还在发愣,常嬷嬷已经过去搀她起来,嘴角一直撇着,暗叹一声,心道太后聪明一世,居然选了这么个儿媳妇,真是……
众人一直在院子里跪着,那些近身的奴婢更是在廊檐下被人看管,见太后娘娘起驾去后殿,彼此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不一会儿,见冯保带着人,把那些近身的奴婢押着一起去了后殿,其他的人,还跪在那里,众人虽然没见李太后说过什么,可是看太后的气色,却也不像是雷霆之怒,所以都吁了口气。
“都是你,吓死我了,还说太后说不得一怒之下,让全宫的人给嫁衣陪葬。”一个太监跪在那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旁边的同伴抱怨。
“我没这么说啊,可是那嫁衣如此重要,若是别的贵人,说不得就这么了,可是太后娘娘可不是,娘娘也是奴婢出身,从来都是体贴下人的,据说她近身的那几个嬷嬷宫女,都跟亲人似的,可以当面呛口娘娘呢。”
“吓,你现在又开始说娘娘好话了,刚才出事的时候,还说等着被处死,还让我准备好了毒药,现在,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