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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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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赌气
    “娘娘,下雨了。”

    常嬷嬷关着窗户,侧着头对着李彩凤小心翼翼地道,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零星地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李彩凤没吱声,只是手里攥着佛珠,合着眼,口里念念有词地念着佛经。

    常嬷嬷不敢再说,脸上却显出几分焦灼来,皇上不知吃错了什么,竟然跟太后赌气,跑到奉先殿哪里跪着去了,如今宫里头都知道了太后和皇上分歧了,不由议论纷纷,陈太后这边已经派人来过几次打听了,都被常嬷嬷推了。

    母子两个人的心结,还是得自己解决。

    常嬷嬷叹了口气,见素枝进来,端着茶,忙接过来,放在李彩凤旁边的扶手架上。

    素枝对着常嬷嬷使眼色,那意思,娘娘要这么对着墙念多少遍啊,常嬷嬷摇头,表示也不知道,正在这时,忽听李彩凤开口:“我让冯保去查双儿的身世,可是查到了?”

    素枝听到这话,忙道:“回娘娘,冯公公已经查出来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案宗,放在托盘上,盈盈地呈给李彩凤跟前。

    李彩凤却也不看,只问:“他说什么了。”

    素枝凝神想了想道:“冯公公说,双儿是上次隆庆爷的时候,进宫的侍女,地位并不高,似乎也只

    是鞑靼里面一个普通武士之女。”

    李彩凤“哦”了一声,终于多少放了点心,正要说话,忽听外面管事牌子李进道:“娘娘,陈太后来了,在外殿花厅等着您呢。”

    李彩凤听到这话,手里捻着的佛珠一下停下来了,沉默了会儿,吩咐:“过去看看姐姐。”

    素翎几个忙过来给李彩凤披上披风,又找出水靴子要换上,李彩凤摆手:“不过几步路,不用了。”说着,快步向外走去。

    众人忙打着伞跟着过去,从翊坤宫的内殿到外殿,有大概二十米的路程,都是汉白玉铺成的,刚刚下了小雨,一切如洗,李彩凤提着裙子,一步步走在那汉白玉上,一阵风吹过,透过伞,扑撒在了她的裙子上。

    她盯着那差点淋湿的裙子发了会儿怔,忽然扭头对常嬷嬷道:“去看看皇上吧,别让他冻着,眼看明儿大婚了。”

    常嬷嬷就等着这句话,答应一声一溜烟去了。

    李彩凤则姗姗到了外殿的花厅,见陈太后正坐在那里喝茶,有一口每一口的,神色怔忪着,见到李彩凤进来,忙哎吆一声站起来,过来扶着她道:“你可见我了。”

    李彩凤苦笑道:“这几日劳烦姐姐了,这边实在撂不开手,所以婚礼的一切事务只能拜托姐姐处理了,那鞑靼王妃什么走的?’说着,幽幽叹了口气:“我也没法子了。”

    陈太后就知道有事,而且今儿听说的事情特别乱,她满头雾水之下,又觉得十分兆头不好,毕竟大

    喜事就在前面了,皇上忽然跑到储秀宫里头,结果还跟自己娘亲吵起来,听说皇后一直在哭,皇上跑到了奉先殿前跪着了,再加上前面隐约听说丢了很重要的东西,这真是…

    不是祖宗选的吗?

    陈太后心里嘟囔着,只看着李彩凤的神色。

    不过两天没见,李彩凤竟然憔悴了许多,今儿没有上妆,脸色有些蜡黄,眼睛里也没精打采的,还有几分泪痕,裙子下面也湿了个半截,绣鞋居然都是湿淋淋——这显然是没心情的表现。

    “妹子有什么难事,尽管跟姐姐说就是了,婚礼的事情你且放心,一切有我,只是我看你这样子,都心疼了。‘陈太后伸出手,握了握李彩凤的手,感觉冰凉得吓人,不由“嗳”了一声。

    李彩凤想了想,觉得也该告诉陈太后了,毕竟这几日自己能脱开身,多亏陈太后张罗,连同那鞑靼王妃本来是要见的,结果自己也不得不免了,于是犹豫了下,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陈太后越听越心惊,最后不由站起来道:“这…”

    说到半截,忽然戛然而止。

    皇上毕竟是人家李彩凤的亲生儿子,自己不好张口数落,因此只道:“那个皇后看起来还好,怎么这么笨呢,其他且不说,便是为了以后日子好过,皇上使性子的时候,也要宽容些,她倒好,跪在那里哭,明显逼着你发落皇上,那皇上看在眼里,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李彩凤听到这话,暗暗点头,看了陈太后一眼,陈太后以前有过做皇后的经验,说起来自己相公隆庆爷更不成器,完全是个好色之徒,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屋子里拉,陈太后又笼络不住那个隆庆,所以

    正室当得十分辛苦,然而这么多年地位不倒,自然也有别人难以企及的容人之量。

    “哎,也是我太过固执了。”

    李彩凤忽然有些灰心道:“前几个总是出幺蛾子,这下子怕了,干脆抽签,神佛来选,结果选了个不成器的。”说着,下意识地攥着手里的佛珠道:“这我就不明白了。”

    陈太后也跟着发愁:“那怎么办呢?妹子,明儿就准备大婚了,一个在储秀宫里头哭,一个…我说妹子,皇上明儿有正事呢,你还是让他回来了,这大冷天的,跪出个好歹可怎么治呢?”

    正说着,忽见帘子一挑,常嬷嬷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一下跪倒在地道:“娘娘,不好了。”说到这里,牙齿几乎在打架,咯咯地响着。

    “怎么了?”李彩凤一下站起来。

    “皇上…皇上他不知为什么,没有在奉先殿里面跪着,却跑到了院子里跪着,小太监说怎么劝也不听,结果跪了一下午,淋了一下午的雨,太监们都不敢劝,正想法子找冯公公呢,结果我过去了,太监们就劝我赶紧把皇上给拉回来,我过去想要扶起皇上,结果…皇上昏倒在地上了。”

    “啪嗒”一声,李彩凤手里的茶盏掉在了地上,粉身碎骨。

    “妹子你别急。”陈太后听到这话,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可是看到李彩凤面如死灰,吓了一跳道:“妹子,别急,别急。”说着,回头训斥常嬷嬷:“你也是,接下来如何?”

    “是,是,”常嬷嬷大概因为皇上出了这种大事,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结结巴巴地道:“我让太监们抬着皇上到了乾清宫,皇上满口胡说,说是双儿来找他,要拉着他一起去了,我让太医院的太医

    都过来了,如今正在诊治呢。”

    陈太后听到这话,稍微有些放心了,忙攥着李彩凤的手:“去看看,去看看,妹子,皇上这年纪,身子骨强着呢,不过淋雨了,没事的。”说着,不停地拍着李彩凤的手,眼泪却“啪嗒”流了下来。

    朱翊钧是两宫太后看着长大的,陈太后对朱翊钧的感情虽然不及李彩凤那般深入骨髓,却也十分亲厚,此时听到皇上病倒了,又想着明日要大婚,只觉得满头都是虱子,不知道该捉哪一个了。

    “走吧,去看看钧儿。”

    忽然,李彩凤开口了,脸色没有刚才那么可怕,只是有些呆滞,声音多少带着几分嘶哑,道:“他这孩子,我就是训训他,让他好生跟皇后凑合过,他却这么左性子,居然跪在院子里淋了雨…”说到最后,已经说不去了。

    “娘娘。”素枝听到这话,觉得自己自打认识李彩凤以来,还没有如此见太后伤心过,不由也掉下泪来,其他人也默默跪下了。

    “好了。”陈太后反而冷静下来,拿出帕子擦了擦眼睛,又紧紧握住李彩凤的手:“你看你,皇上只是小孩子性情,不喜欢皇后,跟你赌气呢,咱们也别放在心上,你想啊,上次环儿的事多大啊,差点吓死人,你不是也过来了?”

    说着,吩咐常嬷嬷道:“快,老货,准备乘舆,马上去乾清宫。”

    常嬷嬷听到这话,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本来太后出行,要准备很长时间的,然而此时什么都赶不及了,只让乘舆过来,陈太后和李彩凤相偕上了车,一路紧赶慢赶,到了乾清宫。

    听说两宫太后过来了,众人都出来见礼,打头的是冯保,却见冯保十分狼狈,头上的帽子都湿淋淋的,靴子也都是湿淋淋的,看到李彩凤,只道:“娘娘别急,太医说皇上没什么事,只是受了点风寒而已。”

    陈太后听到这话,吁了口气,侧头过来要安慰李彩凤,却见李彩凤依然失魂落魄地,一路进了皇上的寝殿,见朱翊钧躺在那里,旁边一股子全是药味,几个太监手里端着药碗,五六个太医正在说着什么,见到太后们,忙过来行礼。

    “本宫不听你们之乎者也。”陈太后知道李彩凤心急如焚,只吩咐太医道:“用一句话告诉本宫和李太后,皇上怎样了?”

    前面为首的太医院首席王太医出列,拱手道:“启禀两宫太后,皇上受了风寒,但是并不严重,只是不知为什么…”

    “什么?”李彩凤本来一直没说话,听到这话,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