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身子一震,忙不迭叩头道:“娘娘喜怒,娘娘喜怒,臣妾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臣妾已经听说过了,那个双儿偷了嫁衣,罪该万死,娘娘仁德,不过惩她去宫牢,结果她自己作死,自杀而亡,说起来,臣妾还要感激娘娘没有牵连我们。”
李彩凤一怔,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番话,不由呆住了。
王妃抬头对着李彩凤一笑道:“娘娘在贤名早已遍布天下,便是蛮荒之地,也听说过娘娘的威名,都说大明出了个贤后,从此之后,天下大治,百姓安居,国力昌盛,便是母妃三娘子说起来,也常常称赞您,说您是她学习的榜样。”
李彩凤是做太后的,平日里没少听人拍马屁,然而这一次这位鞑靼王妃说的,却一下打入她的心里,原来自己的名声已经到了鞑靼那种地方了吗?
想到双儿的麻烦没有了,那鞑靼又对自己如此尊崇,李彩凤脸上不由露出欢快的笑意来,伸出手拉起鞑靼王妃道:“瞧你嘴甜的,这可是要求本宫什么事?”
王妃抿嘴一笑,道:“娘娘可说错了呢,臣妾不是为了求娘娘,倒是要帮娘娘一个忙。”说着,脸色沉了下来道:“那个双儿,其实还有个身份,娘娘可能不知道。”
“什么?”李彩凤眨了眨眼。
王妃眨了眨眼,挺直了身子,左右看了看,跪行几步道:“娘娘,你不知道,那个双儿的父亲确实
是普通武士,但是母亲却是个萨满。”
“萨满?”李彩凤奇道:“这是…”
“就是类似我们这里的和尚道士巫师之类的人,不过跟我们不一样的是,他们是可以成亲的,平日里头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然而捉鬼行术,驱逐病疫,下咒附神,确实很厉害的。”王妃徐徐道。
李彩凤忽然心中砰砰乱跳,脸色微变,然而她却没说什么,只扶着扶手抬起身子,顺便扶起王妃道:“本宫竟然不知道这件事,嗯,你说帮我,到底是…”
王妃站起来的时候,也不肯坐下,只站在李彩凤跟前,睫毛不停地眨着:“娘娘,也是臣妾多心,想着那个双儿的母亲善于咒术,唯恐这个双儿再出什么幺蛾子,对娘娘你不利和皇上不利,若是娘娘这边没事,那就没什么。”
说着,忽然笑了笑,端起茶盏,道:“本来想着回报娘娘一回呢。”
李彩凤惊疑不定地看着那王妃,眼前浮出皇上那恐怖的表情,又想起自己无端里听到众哭,一时心思有些乱,然而她到底不是那种没有主张的,只微微一笑道:“原来这巫术道术,都是天下通用的。”
“那可不一样。”王妃摇头道:“我们道家是堂堂正正的修行之士,可是萨满呢,总而言之,臣妾不是很懂。”说着,忽然抬头看了看旁边自己的侍女,闭了嘴。
李彩凤知道眼前这位虽然在鞑靼过得不错,然而到底是汉家人,去哪里未免有些不适,只是当着自己的面抱怨也罢了,若是被人传话,未免给她招来祸患,因此笑了笑,不再继续下去。
王妃又借着说了一些鞑靼的风土人情,见时辰不早,便站起来告辞而去。
李彩凤送出宫门,看着她的乘舆渐渐远去,转身吩咐:“去乾清宫。”
到了乾清宫,皇上居然还没醒来,王太医愁眉苦脸:“启禀娘娘,皇上的风寒并不重,如今已经退热了,脉搏也比较平稳,但是为什么没醒来,微臣也不是明白。”说着,不停的摇头。
李彩凤听得心中碰碰乱跳,回头问陈太后:“姐姐,这边可有什么其他的事?”
陈太后也正在发愁:“皇上看起来好好的,就是醒不过来,嘴里总说胡话,有些渗人。”
“说什么?”李彩凤捏紧了帕子。
陈太后看了李彩凤一眼,欲言又止。
“你且说,姐姐。”李彩凤早有心理准备,苦笑了笑:“是双儿吗?”
陈太后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怎么的了?便是主子冤枉了奴才,奴才去了,也是她的命而已,这是怎么了?何况皇上真龙天子在身,如何能这些鬼祟之辈侵扰?”说着,不停地摇头。
李彩凤没有说什么,她这边还有事,陈太后既然盯着,她便走了出去,路上常嬷嬷见主子站在廊檐下,扶着栏杆发怔,小声道:“娘娘,那个鞑靼王妃的话或者可以一用。”
李彩凤没吱声,沉默了许久,忽然把手一拍道:“也罢了,你去。”
常嬷嬷一听,心中一喜,福了福身而去。
素枝在旁边还有些糊涂,问:“娘娘,嬷嬷去哪儿了?”
李彩凤“嗯”了一声,扶着素枝的手向前走着道:“那个鞑靼王妃既然说双儿是个什么萨满的孩子
,唯恐她时候作乱,想帮我的忙,那肯定有制衡之策,所以我让常嬷嬷再去找她。”
“素枝恍然,点了点道:“娘娘,你开始怎么不肯答应呢?”
李彩凤一下停住脚步,是啊,自己为什么不肯直接让她做呢?难不成自己对她依然十分不放心?还是怀疑…
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彩凤下了决心。
鞑靼王妃果然说话算数,常嬷嬷去迎宾驿站找她的时候,她立刻说出自己对付的法子——“嬷嬷,好叫娘娘得知,在这郊外有一个寺庙,哦,应该是前几年的时候,三娘子派人进宫盖的,给一个老萨满盖的,一直供养着,臣妾这次来,也曾经拜访过她,她可是功力十分高深的大萨满,应该可以对付双儿这种小邪术的萨满,娘娘若是信的话,不放找她来。”
常嬷嬷回头把这话告诉了李彩凤,李彩凤这还是第一次听说,然而想着皇上还昏迷的样子,只好什么法子都试试了,因此点头道:“去找冯保,让他无论如何把那个大萨满请来瞧瞧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