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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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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惊闻
    “娘娘,萨满在房间里施法,不让我们进去。”

    李彩凤听说萨满过来的时候,便跟着过来,谁知晚了一步,寝殿大门紧闭,陈太后他们都在外面等着,李彩凤要进去,被旁边的一个小太监阻拦,苦着脸说是萨满师傅的意思。

    陈太后一向笃信这个,过来拉着李彩凤的手道:“妹子幸亏见了那个鞑靼王妃,这边正好,不是说那个双儿有邪术吗?死了也不让人安宁,这下可好了,还是鞑靼道士捉鞑靼鬼的好。”

    李彩凤盯着寝殿,蹙着眉,担心地道:“若是萨满对皇上不轨怎么办?”

    “娘娘且放心。”冯保忙过来禀道:“已经安排了锦衣卫在暗处看着,若是萨满一旦接近皇上,有什么不轨之举,立刻斩杀。”

    李彩凤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环目四顾,见王太医他们不见了,不由问道:“太医呢?”

    陈太后忍不住抱怨:“这些老儒生,就是迂腐,刚才萨满过来的时候,他们居然对着本宫生气,说不应该乱离怪神,这些神棍应该赶紧赶出去,本宫觉得既然是你请来的,而且皇上的病也是古怪,所以就硬是让萨满进去看病,王太医居然带着太医们走了。”

    说着,脸色沉了沉,攥紧了拳头,她知道,若是李彩凤在这里,王太医断不敢使这种性子的,然而她现在不过是个有名无分的太后,一群儒生居然也敢打她脸面了。

    李彩凤却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道:“也罢了,他们自幼受儒家教训,最讨厌这些乱离怪神…”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张居正来,自己听鞑靼王妃的话,让萨满进宫,没有跟张居正说过,那是不是有点…

    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是太后,倒也不必整天看权臣脸色,这就是距离近了的坏处,看着合作共事,还是忍不住受张居正的影响。

    “太后娘娘,到花厅这边来等着吧。”常嬷嬷建议道:“你们两位站在这里也不是事儿,风大,别累着了。”

    陈太后听到这话,拉着李彩凤的手到了外面的花厅,一起坐下喝茶,李彩凤却心神不属,忽然叫冯保过来问:“你去看看萨满在屋子里做什么?”

    皇上可是万人的皇上,萨满却是个不认得的神棍,一旦有个万一,真是万死莫恕了了,尤其是李彩凤压根没见过那萨满,也不知道这些鞑靼路数,更不是放心。

    正说着,忽然门开了,外面一股子的烟味飘散开来,见一个,端着一盘牛头姗姗走了出来,站在廊檐下,高声道:“皇上醒了。”

    李彩凤一下站起来,陈太后惊喜把手一拍:“太好了!”

    不知道那萨满用了什么法子,居然真的把皇上救醒了,皇上清醒过来之后,神智正常,说话也很正常,就是有些疲惫,李彩凤看着恢复了的儿子,心中欢喜,多少对这个鞑靼神棍信了几分,见皇上还是有些木呆呆的,只说有些累,便传旨让王太医他们过来,再给皇上开方子,自己则转身走了出来,见陈太后正在廊檐下问那萨满的话。

    这萨满穿着一身萨满祭服,其上镶嵌各类兽禽图案的盔甲,身材魁梧粗壮,看不出男女,不过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个女子,怪不得陈太后也不拘什么。

    那萨满见李彩凤过来,忙拱手道:“见过太后娘娘。”

    她满身都是盔甲,不方便跪下,只能拱手。

    李彩凤也不在乎这个,点了点头道:“倒是谢谢你了,那个双儿她…被驱逐了?”

    刚才儿子很明显不再叫什么双儿,而且也认得她了,还问她,成亲大典如何了?她告诉朱翊钧不要操心,已经让钦天监再选吉日了。

    “不是。”萨满那通红的脸上忽然沉了下来,一下跪倒在地道:“娘娘,请借一步说话。”

    李彩凤一怔,陈太后忙道:“妹子,这个萨满蛮灵的,就听听她怎么说,我刚才还问她我这些年的命数呢,她说得还挺准。”

    李彩凤扶额,姐姐你不要这么八卦好吗。

    等李彩凤走到乾清宫的对面的暖阁,萨满跟着进来,却摆手道:“娘娘,您若是信我的,只能您一个人听。”

    李彩凤一怔,常嬷嬷有些不放心,训斥道:“你若是对娘娘不利怎么办?”

    萨满忽然笑了笑,似乎常嬷嬷说了一句很好笑的话,见李彩凤还是犹豫,又道:“娘娘,我就像是中原的女巫师,若是真的要对娘娘不利,早已跟双儿一样下咒了,怎么还要单独说话?”

    李彩凤心中一凛,摆了摆手吩咐常嬷嬷:“你们出去。”

    “娘娘。”常嬷嬷似乎还是不放心。

    “出去。”李彩凤冷着脸。

    常嬷嬷只得带人出去了。

    “说吧。”李彩凤走到对面的炕上坐下来,胳膊扶着炕几,看着萨满。

    萨满叹了口气,因为穿着盔甲不便,慢慢扶着旁边的椅子跪下来道:“娘娘,我们鞑靼的巫术也是从中原传过来的,跟道术也算是同源同宗,所以国运在此,像皇上,像娘娘这样的人,一般的邪祟是不敢靠近的,而这个双儿之所以能够时候做崇,并且还能吓着了皇上,乃是有原因的。”

    李彩凤听得有些道理,凝神道:“什么原因?”

    萨满慢慢抬起头,脸上现出几分悲悯之色道:“娘娘可知道,若是有大怨,亡灵死了成千上百,他们虽然力量微弱,可是凝聚一点,可以直通天庭,那么从天庭降落人间,皇上和娘娘这边的龙气可就抵挡不住了。”

    “大怨?”李彩凤奇道:“什么大怨,要枉死成千上百人?”

    她这几年跟朝廷很近,如果真的出了死了成千上百人的事例,不可能不知道的,便是张居正这样的人,若是知道了,也定然不绕过的。

    “这个萨满真的不知道。”萨满摇头,道:“萨满只是个与神灵相同的中介,可不是那些神仙,所以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大怨,只是刚才萨满在驱赶双儿的时候,双儿的灵对我说的这个。”

    “双儿的鬼魂对你说的?”李彩凤瞪大了眼睛道:“她还说什么了?”

    萨满摇头道:“她生前懂一些法术,但是一直也没用,本来想着用于媚术,迷惑皇上的,结果皇上死了,如今小皇上年纪小,也用不起来,就这么隐匿在宫里头,后来遇到这件事…她母亲也是萨满,死前的时候充满怨恨,便对着皇上和娘娘下咒,死后化成了厉鬼,纠缠皇上昏迷不醒,想摄取了皇上的魂魄去。”

    “大胆!”

    李彩凤把手一拍,气得青筋直冒,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鞑靼宫女,居然敢谋害皇上!

    萨满却不支声了,只低着头。

    鞑靼人不像中原那么拘于礼仪,萨满其实在鞑靼里面是受人尊敬的祭司,这还是萨满在京城里待了几年,多少学会了一些中原礼仪,在李彩凤面前才没有失礼,可并不意味着她心里头把自己当成奴才,因此李彩凤发火的时候,她一言不发,并没有劝和安慰。

    李彩凤也只是一时之气,见萨满木着脸跪在那里,心里摇了摇头,果然是蛮荒之人,一点规矩都不懂,然而她也并不介意这个,反而指着对面的椅子道:“你跪着说话也难受,坐在那里说吧。”

    萨满忙谢了,扶着椅子坐下道:“刚才我驱逐双儿附在皇上身上的魂儿,双儿临走之前,不停地冷笑,说哪怕她不纠缠皇上,皇上和娘娘也不会好过,很快邪祟会源源不断地到来,到时候皇上和太后的命都难保,我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

    李彩凤皱眉:“是说大怨的事情?”

    “是。”萨满笃定地道:“皇上和娘娘这边可能背负了大怨,当然,未必是皇上和娘娘自己背的,

    但是这个东西因为死伤众多,亡灵告上天庭,怨气凝聚,侵蚀了大明朝的国运,所以应到了皇上和娘娘这边了,以后怕不是娘娘出事,就是皇上再出事。哎。”

    李彩凤静静地听着,讲真,她因为从前信佛,对这些因果轮回的事情,也不是很陌生,但是萨满这一套倒是有点稀奇,而且最奇怪的是,到底有什么大怨,要到了侵害国运,伤害皇上的地步?”

    萨满见李彩凤怔怔发呆,脸上似信不信的,手里端着的茶盏,就没放下过,沉了沉,又问:“娘娘,你曾经听过鬼哭吗?”

    “鬼哭?”李彩凤眨了眨眼,脑袋“嗡”了一声,脸色大变——那天皇上发病的时候,自己回来的路上,确实听到奉先殿那边有人哭,而且不是一个人在哭,是很多人在哭!

    “你在说什么?”李彩凤心里忽然一阵慌张,可是她不愿意让萨满看出来,端起茶站抿了一口,挡住自己的脸,听萨满继续道:“我来这里也就不过几个时辰,可是娘娘,说出来,您别怕,我看到的皇宫宛如一片坟墓,众鬼皆哭,表面朗朗乾坤,金珠绿瓦,内里阴森森,凄惨惨,乃是地狱之气数。”

    “啪嗒”地一声,李彩凤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打了个旋,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