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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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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萨满庙
    隧道,黑黑的隧道,李彩凤摸着湿漉漉的墙壁,一步步地向前走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觉得自己必须往前走,往前走,黑暗之中,隐隐有光在引导着她,走着,走着,忽然眼前一亮,似乎有光。

    李彩凤欣喜地探出身子,却大吃一惊,原来这是个溶洞一般的悬崖,而悬崖上则挂着无数厉鬼,正在向她攀爬过来,一边爬,一边伸出手:“冤枉啊,冤枉啊——”

    “啊啊啊啊——”

    李彩凤一下坐起来,大口喘息着,喘息着,拔步床,鸳鸯枕,锦瑟帷幔,以及空气里荡漾着的安神香,终于让她心神安定了一些,她停止了大口喘息,吁了口气,摇了摇头,靠在了迎风枕上。

    萨满来了之后,皇上终于醒了,也不说胡话了,人也正常,而且也答应跟皇后成亲,钦天监那边选了吉日,一切似乎顺利如常,然而…

    萨满最后走的时候那番话,却像是一颗钉子,一下楔入了李彩凤的心里,她努力想忘记,却在梦里忽然显现出来,然而又是什么样的大怨呢?她伸手抚摸了摸额头,感觉有些不现实,自己尽心尽力为这大明江山,难道还能出那些冤死成千上万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也是让李彩凤最放心不下的,是萨满最后撂下的话:“此冤侵蚀了皇家气运,很可能还要报应在皇上身上,又或者在娘娘身上,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的眼睛是用牛泪水擦过了的,

    我能看出这里已经是怨气冲天,众鬼缠绕…”

    李彩凤听到这话的时候,也是想问萨满如何解除这一劫的,谁知道萨满居然摇头说,她无能为力,因为冤孽太重,她根本解不开,如果要解,也是解铃还许系铃人。

    那要如何?

    李彩凤皱着眉,挪动了一下身子,仰着头看着幔帐顶端,因为已经是初夏,窗外有风,瑟瑟地吹了过来,吹动着幔帐不停地摇曳。

    关于气运以及鬼神之事,李彩凤不像张居正那些儒臣那样嗤之以鼻,然而却也不像陈太后那般虔诚笃信,大多数情况下她是半信半疑,然而这一次却不同,一则她真的听到了,二则皇上不可能伪装骗她,三则,事关国运,她真的有些担心,尤其是在这种皇上大婚的时候,她…

    好吧。

    李彩凤忽然禁止自己想下去,因为想也没用,有些事情是有头绪的,这件事压根没有头绪,只有一个双儿的线索,还已经找出萨满来解决了,她掀开被子,撩起了幔帐,站了起来。

    对面的侧塌上,素翎正在酣睡,因为李彩凤动作很轻,所以压根没有听到,李彩凤倒也不想惊动她,而是穿着绣鞋,轻轻地走到了窗前,皎皎明月映着屋子里一片空明,清辉静静地洒在地上,露出别样的静谧安详。

    她有些渴了,端起窗台案几上留的茶水,倒了一杯,慢慢地抿着。

    睡前的时候,常嬷嬷把窗户开了一半,露出一半的风色,外面是李彩凤前后种的君子兰,白色的花

    瓣,映着月光不停地摇摆,宛如月下跳舞的仙子一般,李彩凤看着看着,心情终于随着沁凉的茶水平静下来。

    “呜呜——”

    就在她准备放下茶盏转身再去睡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传来哭泣声,而且不是一个人在哭,是很多人在哭,伴随着风声送了过来,那种凄然绝望,让人听之不忍。

    “啊——”

    李彩凤手里的茶盏一下掉了下来,“啪嗒”一下摔得粉碎。

    “娘娘?”

    素翎终于醒了,一下坐起来,见李彩凤站在窗前,忙不迭披衣起来,道:“娘娘,您喝茶干嘛不叫我呢?”说着,正要过去扶着李彩凤,却见李彩凤忽然仰头便倒,一下跌入了她的怀里。

    “啊啊啊——”

    素翎发出尖叫…

    …

    李彩凤醒过来的时候,见王太医正在给自己把脉,旁边是很多人的脸,有人叫:“娘亲,你没事吧?”

    她努力笑了笑,想要说“没事”,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再次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是第二天的早上,朱翊钧陈太后都在这里守着,朱翊钧干脆把早朝也罢了,所以

    政务推给了张居正,一心一意守着母亲,因为上次的事情,他总感觉母亲的病是自己起出来的,因此十分后悔。

    “我没事。”李彩凤醒过来见朱翊钧也在这里,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旁边的沙漏,又看了看天色,脸色一变道:“钧儿,怎么不上朝?”

    朱翊钧听到这话,脸上现出几分难过来道:“娘,都是儿臣不孝,让您操心,结果您病倒了,儿臣觉得…”

    “快去上朝!”李彩凤一下坐起来,训斥道:“作为天子,因为私事耽误公事,谁交给你的,张先生怎么也不说说呢?冯保呢?”

    “奴才这里呢?”冯保在帘子外面道,因为他是太监,所以不能在太后没起床的时候,进入太后的私卧,所以在外面跪着,听到声音,忙道:“皇上,皇上,太后说你呢,太后已经醒了,没事了,赶紧上朝。”

    朱翊钧却满心委屈,因为他真的是担心母亲,所以没有上朝的,却见母亲一醒来,就声严厉色地训斥自己,感觉满腔孝心,都化作了流水,呆滞片刻道:“娘亲我…”

    “快去上朝!”李彩凤已经沉了脸。

    朱翊钧见母后如此,只得甩了甩袖子,转身而去,陈太后这边劝道:“你也是,刚刚醒过来,就训他,你不知道皇上这一夜没睡,一直在守着你呢,妹妹。”

    李彩凤听到这话,苦笑了笑,她当然知道儿子的孝心,可是她害怕,那个萨满说什么侵蚀国运,报

    应回来,如今到了自己这边,她就不希望再转移儿子身上了,所以儿子还是离自己越远越好,只是这种事情,她当然不能跟陈太后说,只随便想了个理由,佯装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可是我不希望钧儿是个为私情耽误公务的人,你知道的,咱们隆庆爷那种…”

    陈太后见李彩凤提起相公,嘿了一声:“咱们钧儿再不及,也比他强吧?对了,你这怎样了,当时可把我们给吓坏了,太医说你有些惊魂不定,但是身子倒也无恙。”

    李彩凤却摇头,神色闷闷的,半晌道:“其实钧儿的性子,像他爹的。”

    陈太后一怔,不知道李彩凤为什么说出这话来,忽听外面有人道:“娘娘醒来了吗?”似乎是皇后董氏的声音。

    陈太后扬了扬眉,努了努嘴道:“来过好几次了,算是知道礼数,也就罢了,不求那么多了。”

    李彩凤其实此时心烦意乱,压根不想见董氏,因为一见就容易后悔,感觉自己又选错了人,对不起儿子,然而想到很快董氏就要正式成亲了,不好驳斥这个面子,只得道:“进来吧。”

    素枝听到这话,忙端着药过来,道:“娘娘别急着见人,先吃药,王太医昨儿千叮嘱万嘱咐,说若是娘娘醒来,先把这药吃了。”

    李彩凤就是吓着了,身子倒也没什么妨碍,然而眼瞅着大家都盯着自己,只得“咕咚咕咚”把药喝了,素枝忙塞给李彩凤一颗蜜饯。

    李彩凤在嘴里咀嚼着,此时董氏进来叩头请安,只道:“娘娘,臣妾听说娘娘病了,都急坏了,臣妾发誓若是娘娘不好,臣妾就一直吃素。”说着,抚摸着胸口的:“天可怜的,娘娘终于好了。”

    李彩凤淡淡笑着:“难为你的孝心。”然而却看向了陈太后。

    因为董氏进来,压根没有理会陈太后,她又没瞎,怎么可能没看到陈太后,唯一可能的就是,忘记了!

    这儿媳妇笨得要快突破底线了。

    李彩凤心里摇头,侧头对着陈太后道:“姐姐这几日可是真劳烦你,皇上病了,借着我又病了…”

    说到这里,忽然又想起萨满的那句话:“怨气冲天,已经侵蚀国运,肯定要再次报应在皇上和娘娘身上的…”

    肯定要再次报应在皇上和娘娘身上…

    这一茬接着一茬地病,不是报应吗?

    真是越来越让人担心了,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事?

    “妹子?”

    陈太后见李彩凤说到半截话,忽然面如死灰,身子瑟瑟发抖,本来正在埋怨董氏的心绪,全部化作了担心,忙过来抓住李彩凤的手道:“妹子?你怎么了?”

    李彩凤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忽然道:“姐姐,明儿咱们去一趟萨满庙吧。”

    “萨满庙?”陈太后奇道:“为什么去哪里?”这不是都好了吗?

    “去看看。”李彩凤喃喃地道:“去看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