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47.母子争执
    这里面的周折很多,但是其他人不明白不要紧,重要的是皇上要明白。

    朱翊钧眨了眨眼,沉思半晌,慢慢点头,忽然看向了门口,又向李彩凤望去道:“娘,今天您难不成要大开杀戒?”

    他如今明白了来龙去脉,大概也明白了张居正的那话“娘娘要围点打援,一网打尽”——能做成这个冤案的人,不仅仅是李成梁自己,包括李成梁的下属,甚至包括了朝廷官员,他们为了封赏,跟李成梁狼狈为奸,才导致了这个悲剧!

    今日是自己大喜的日子,所有重臣都会来朝贺,那么让冯保公开去抓人,自然引得维护李成梁的那些朝臣来求情,李彩凤要利用这个机会,把维护李成梁的所有朝臣一网打尽,包括武将!

    想到母后的狠辣手段,朱翊钧忽然打了个寒战,心里却多少有些不满,这可是自己大婚的日子啊,不管自己是否看得上那个皇后,可是好歹是吉利日子,娘亲怎么能这样呢?

    “娘,你打算怎么办?”朱翊钧虽然不满,脸上却不显,站了起来,拱手问,此时整个人已经恢复了情形,脸上的酒红也慢慢褪去,说话也有条理起来。

    李彩凤没吱声,只冷冷地看向了张居正,今儿她确实是在设套,然而没想到进来的人只有张居正和皇上,其他相关朝臣都被挡在外面了,那么自己可就白折腾了。

    张居正似乎感觉到了李彩凤的眸光,微微抬头,板着脸拱手道:“娘娘,既然真相大白,请问您要

    怎么处置他们?”

    李彩凤一字一句道:“你说呢?张先生。”说完,忽然冷笑:“本宫觉得朝中最为维护李成梁的人,已经在这里了。”

    这话出口,人人变色,连朱翊钧的脸色都变了,因为李彩凤的意思很明显——张居正才是李成梁的后台,那么今儿凭母后的这份决心,难不成要处置张阁老?

    “娘。”朱翊钧忽然抢着开口道:“鞑靼人不是我们的族类,当时李将军他们日日提防贼人突袭,忽然有人来投降,一时分辨不出来也是有的,不能就因为这个,就惩罚他们吧?”

    巴林听到这话,忍不住回道:“皇上,当时发生的时候是白日,图们族已经找人过去传话了,而且我们的鞑靼武士没有人抵抗,一直凭借他们拿着刀,像是切菜瓜一样被杀掉了…”说到伤心的地方,几乎嚎啕大哭起来。

    正在此时,忽然外面太监进来禀:“启禀太后娘娘,陈太后来了。”

    李彩凤犹豫了下,开口:“让姐姐单独一个人进来。”

    那太监答应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只见一个红色 礼服的女子走了进来,形容消瘦,然而眉眼浓烈,正是陈太后。

    “妹子?”陈太后进来看着这种情形,不由怔住了,又侧头看着朱翊钧:“皇上?!”

    李彩凤一直在哪里坐着,此时扶着常嬷嬷站起来,过来扶着陈太后的手道:“姐姐,这事说来话长。”

    “我知道。”陈太后其实早就听说这里出事了,又或者昨儿李彩凤让她安排李成梁这些人在建文殿的时候,她就预料到有事,然而她没想到事情这么大,本来一直还在外面撑着,可是等到皇后那边向她哆哆嗦嗦地禀告,说是皇上也要打起来,这才忍不住过来问的。

    “到底怎么回事?妹子。”陈太后本来不想知道,到了这种时候,也不得不关心了。

    “陈母后。”朱翊钧没等李彩凤开口,指着下面跪着的巴林道:“这个鞑靼人污蔑我们上次的大捷是杀降冒功,娘就怒了,要处置李将军他们呢。”

    这话明显是骗她李成梁,李彩凤微微蹙眉。

    “妹子?”陈太后瞪着眼看着李彩凤,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李成梁他们,见有几个武将只是呜呜地想要发出声音,却无法说话:“这,这…”

    “给他们解开哑穴吧。”李彩凤抿了抿嘴。

    围着他们的几个太监,其中一个伸出手,对着李成梁几个点了点,他们都“啊”地发出声音,但是绳索没有解开。

    “冤枉啊,冤枉啊。”

    几个武将一旦解开哑穴,纷纷喊冤起来。

    “娘娘,你不要听信鞑靼人的话,我们真的是遇袭反击,当时还死了不少兄弟呢。”

    “娘娘,您怎么能听信异族的话,反而惩罚我们大明的英雄呢?”

    “娘娘,李将军为大明浴血沙场,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污蔑?”

    “娘娘,杀敌冒功的事情是我做的,与李将军无关!”

    本来安静的殿堂,忽然充满了喊冤的喧嚣,只不过李成梁却不在其中,他一直一言不发,笔直地跪在那里,头发挡着脸,肩头上代表荣誉的金色功勋绣映着光,熠熠生辉。

    “妹子。”陈太后那里经得起这个,听到这话,又看着那巴林一身粗肉,怪模怪样,连忙劝道:“好歹今儿是皇上大喜的日子,若是真的有什么,且等着明儿再说。”顿了顿又道:“再怎么样,李将军也是咱们本朝的大英雄不是?”

    “正是。”朱翊钧接口道:“娘,今儿是儿子的大喜日子,您看到儿子的面上,且饶过李将军这一回吧,何况这事还不定怎么着呢,退一万步说,他们不过是一群蛮子罢了,低贱畜类,不足为道。”

    “混账!”

    李彩凤一直闷着听着,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气得把案头用力一拍,因为用力过大,居然震得旁边的茶几叮咚作响。

    在场所有人都没见过李彩凤这么生气过,都吓得怔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后。

    李彩凤也是一时没忍住,此时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却没说出什么来,只是对着朱翊钧点了点头道:“你乃四海之天子,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果然是我养得好,养得好。”

    朱翊钧听到这话,十分扎心,眼泪流下来,缓缓地跪下来:“娘——”

    皇上都跪了,其他人也纷纷跪下来,陈太后见不是事儿,也不敢乱劝,只拉着李彩凤的手,用力捏着,拼命劝:“妹子别急,皇上今儿可是好日子呢。”

    朱翊钧听到“皇上今儿可是好日子”的话,眼皮乱跳,垂下了眼眸。

    李彩凤没吱声,只是喘息着,殿内静到了极处,只能听到门口的喧嚷声,和自己大口的喘息声,风吹动着殿上的兽头,发出呜呜的凤鸣,其他的…似乎都要消失了。

    李彩凤闭上眼,她当然知道这是皇上的好日子,不太适应做这种事,然而…上千人无辜的性命,还有萨满那“侵染国运”的话,她是信的,是真的信的,便是因为如此,她要在皇上大婚的时候大开杀戒,她觉得这样子反而能保护皇上,然而…

    李彩凤的眸光落到了右首跪着的张居正身上,问:“张先生,到了现在,你还有什么高论?”

    张居正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听到这话,猛地抬头:“娘娘,微臣确实有很多话,请到这里一叙”说着,指了指对面的耳房。

    李彩凤皱眉道:“有什么话不可以公开守着姐姐和钧儿说的?”

    若是从前,她当然不会说出这么露骨的话来,然而此时此刻,她只是愤怒,非常的愤怒,所以说起话来也比从前凌厉很多。

    谁知张居正居然没理会她,径直站起来,快步走到了耳房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因为大家的印象里,张阁老一向是文雅知礼,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无礼过,然而不过人影一闪,便见人已经进了殿东边的耳房哪里。

    “妹子,张阁老一向是个有主意的,你不妨听听他的意见。”陈太后其实巴不得让李彩凤过去,因为她感觉出来了,李彩凤的情绪不对头,很不对头,似乎憋着一口气,处在某种心绪之下,这样子的

    人,一般很难听得进去话去,所以她不敢劝,倒是让张居正试试更好些。

    李彩凤冷着脸,抬头看了看众人,见陈太后对着自己拼命点头,朱翊钧则木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成梁,似乎巴不得过去要他说几句,这边几个武将似乎感觉有人给自己说话了,不像刚才那般声嘶力竭地喊冤,而巴林这边,则面如死灰,垂着头,脸上皆是绝望,看到自己看过来,不停地对着自己冷笑,似乎在说“我果然又弄错了,萨满也白费心了,你根本不是个公正的太后…”

    李彩凤猛地吸了口气,“嗯”了一声,转身向耳房走去。

    她知道自己这次的作为会有很多人反对,然而她绝对不会妥协的!李彩凤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