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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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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仿佛如梦
    李彩凤凝眉。

    “昨儿…李公公说,昨儿皇上去储秀宫里,第一个点了那个叫凤儿的候选侍寝,不过没有在钱坤宫,就是在储秀宫留宿了。”

    “凤儿?”李彩凤奇道,想了想,立刻反应过来:“是那个第一个说话的女子吗?”

    “正是。”常嬷嬷点头道:“然后皇上起来之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敬事房的太监就糊涂了,不知道该不该记铛,然后去问皇上,皇上说不用了。”

    “啊?”李彩凤听到这话,真正惊讶起来,因为皇家对皇家血脉把关非常严格,如果幸了某位女子,一定要在敬事房记铛的,这女子算是入册了,而且只要被皇上宠幸过来,不管什么身份,都要有个职位的,哪怕最低等的彩衣。

    皇上为什么不肯记铛呢?难不成那女子不是处子?

    正想着,常嬷嬷也在道:“皇上既然这么说,谁也不敢记铛,然而大家又怕那女子不是处子,若是如此,可是大祸,所以十分惴惴,那边已经禀告了慈宁宫的陈太后,陈太后也拿不住定主义,让秀芝过来禀了李用,说是先告诉你一声。”

    李彩凤“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不记铛,是因为那个叫凤儿的丫头不是处子,那还好说了,最可怕

    的是…皇上其实还是拿着凤儿做垡子,气自己呢。

    陈太后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找人告诉自己一声吧?!

    “娘娘。”常嬷嬷窥着李彩凤眼色,小声叫了一声:“要不…把那个凤儿当成非处子赶出去?”

    李彩凤眨了眨眼,冷笑道:“嬷嬷,本宫什么时候要一个弱女子来顶罪了?”

    常嬷嬷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李彩凤将错就错,直接把凤儿打成非处子,惹了皇上的厌烦赶出去,这么一来,皇上故意挑起的母子嫌隙,就被无声无息地抹平了。

    然而李彩凤是什么人?她才不会让一个无辜女子来当他们母子的牺牲品?可怜常嬷嬷常年在自己身边,也说出这种话来…哦,不是。

    李彩凤凝目盯着常嬷嬷,常嬷嬷跟自己多少年了,自然明白是什么人,她说这话,是激自己呢,呵呵,这老货。

    “这事我不管,你甭拿话激我?陈太后自有处置,她也不过是告诉我一声而已。”

    李彩凤摆手道:“好了,就这样,素枝,快吩咐李用准备,去寺庙拜佛。”

    素枝隔着帘子答应了,谁知出去之后,却立刻回来道:“娘娘,那个凤儿在外面求见。”

    “啊?’

    李彩凤吃了一惊:“她…”

    “娘娘,这丫头可是个有胆气的,你别忘了上次她第一个跟皇上求情呢,皇上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故意整她?”常嬷嬷在旁边开口。

    李彩凤“嗯”了一声,沉思片刻,回头又坐下,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常嬷嬷大喜,亲自去传话,一会儿带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穿着一身云雁细锦衣,五官娇俏,正是凤儿。

    “拜见李太后娘娘。”

    凤儿跪下规规矩矩地叩头。

    李彩凤低头藐了一眼,见她举止有度,神色平静,不像是要歇斯底里来告状的样子,心中生出几分好感来,点头道:“你叫凤儿?”

    “是,娘娘,民女乃是陈游击之女。”凤儿自报家门。

    李彩凤对这些秀女只有大概的印象,具体的就不一定清楚了,见凤儿这么说,点了点头道:“哦。”然后就不再说什么了。

    气氛忽然尴尬起来,素枝过来给李彩凤换茶,刚才刚刚吃了饭,不敢积食,所以吃的是玫瑰花茶,此时已经差不多了,所以起了龙井茶,一会儿,绿茶的清香飘散在空中。

    李彩凤一口一口抿着茶,也不主动问。

    凤儿似乎傻了一般,只跪在那里,垂着头,只有长长的睫毛宛如小扇子一般,忽闪忽闪地闪着,过了会儿,似乎忍不住了,抬头嘟着嘴问:“娘娘,难道您就不问问昨儿发生了什么?”

    她不是特别美貌,但是别有一番娇憨的风致。

    李彩凤把茶盏放在茶几上,摩挲着手腕上的碧玉镯子,淡淡地道:“你来不就是要禀告本宫的吗?

    ”

    凤儿咬着嘴唇道:“是,但是…好吧,娘娘,不瞒您说,昨儿皇上幸了民女,却没有让敬事房的太监记铛,民女觉得这事十分蹊跷,不知道是不是伺候皇上伺候的不够好,又或者惹了皇上的厌烦,这也就罢了,民女也不求什么份位的,但是有一点,民女不能因为这事丢了性命,所以求到太后这边来。”

    她声音清朗,话音清脆,像是纸片子一样把这番话说出来,倒是把李彩凤说怔了。

    凤儿似乎知道李彩凤会奇怪,抬头对着李彩凤微微一笑道:“民女在宫外就听到太后的大名,只说圣明无比,慈和公正,乃是当朝第一等的女子,民女若是遇到别的主子,为了家族,也就认命而已,但是就是因为听说过太后的名声,想到太后如此之人,并不甘心让民女无辜蒙冤,要知道若是好端端地有了污名,民女死只不过小事,却是要连累家族里的所有的姐妹的清名的,想到这里,民女便斗胆来求太后娘娘了。”说着,叩头。

    这话出口,花厅里宫女嬷嬷们都有些咋舌,能在太后面前说出这种话来的,也就眼前这位了。

    然而常嬷嬷听到,却吁了口气,因为她了解李彩凤,这主子很吃这一套,这事肯定要管的,就是不知道她想不想放弃彻底撒手的决心了。

    果然,听李彩凤道:“你这话倒是说到本宫心坎儿去了,本宫确实也不会让你任由污蔑,但是你到底是不是处子,本宫还是要查对一番的。”

    凤儿脸上一红,叩头道:“谢太后。”

    这话很明显是不怕李彩凤查证的,李彩凤见她如此,无奈地笑了笑,得儿,自己不去找事情,事情来找自己,想脱也脱不去了。

    第二天,朱翊钧来请安的时候,李彩凤屏退众人,便开口问起了凤儿的事情:“钧儿昨儿你可是幸了那个凤儿的女子?”

    朱翊钧很显然没想到母亲会直接问这个,脸上有些红,结结巴巴地道:“母后也知道了?”

    “知道了。”李彩凤见儿子羞怯,忽然有些高兴,因为儿子现在很少显露真性情了,不由笑了起来道:“你是不是不喜欢那女子?还是那女子有什么错处?若是如此,便把她打发出宫也罢了。”

    朱翊钧皱了皱眉,没吱声。

    李彩凤见儿子这种态度,只能再次逼问:“她不是处子?”

    朱翊钧一怔,脸上又染了火烧云,想了想,摇头道:“不是。”

    “不是?”李彩凤吃了一惊,因为昨天凤儿走后,她找人查对了,凤儿确实处子无疑,除非选她的所有嬷嬷和太监都串通做假证,这种可能性很小。

    “不是的,母后,她是处子,但是儿子看着不喜欢,娘既然这么说,就打发她出宫吧。”朱翊钧似乎有些不耐烦,摆手道。

    李彩凤听到这话,眨了眨眼问:“哪里不喜欢?钧儿,你既然幸了她,不管如何,好歹给份位,哪怕就在宫里头养着也是了,怎么好好的连份位也不给,就要打发出宫?”

    “不是母后要打发的?”朱翊钧不知为什么,忽然暴躁起来:“不过是个惹厌的丫头,打死就是了

    !”

    “哗啦啦——”

    李彩凤手里的佛珠掉在了地上,散了一地。

    朱翊钧似乎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口,似乎要说点软话,却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只咬着嘴唇,强行解释着道:“娘,左不过一个丫头而已,处置就处置了,不想处置,仍在那里就是了,娘,我还有事,我要上朝去了。”说着,拱了拱手,转身向外走,刚刚走到门口,忽听背后一声暴呵:“回来!”

    朱翊钧一下站住了。

    “你有气冲着娘来撒,别去折腾无辜秀女。”

    李彩凤一字一句地道,说完这话,感觉气血翻腾,喉咙眼里一甜,眼前阵阵发黑,大声喘息了半天,感觉镇定下来,这才又道:“朱翊钧,你听到了吗?”

    朱翊钧一直站在那里,扶着门框,外面的光映进来,在地上,是微微发抖的影子。

    他没作声。

    李彩凤看到这样的儿子,心中忽然生出绝望来,到了这种地步,儿子依然如此,难不成上次把他逼急了,说出对他失望的话,他如今真的绝了自己?想到这里,不由万念俱灰,闭上了眼。

    忽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李彩凤再睁开,见朱翊钧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太阳光晒在花厅的地板上,映出五颜六色的斑斓来,外面蝉鸣声声,一切仿佛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