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宫斗之太后稳坐钓鱼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7.皇上的心意
    “怎么了?娘娘?”常嬷嬷忙过来,见团扇已经掉在了地上,忙捡起来,递给了素玲,素玲忙去换了个新的,这是回来的时候,见李彩凤已经回凉厦了。

    “我静一会儿。”李彩凤吩咐道。

    常嬷嬷听到这话,忙带着人出去了,珠帘摇曳,李彩凤靠着窗户旁的炕几上,合着眼,神色漫漫。

    “常嬷嬷,娘娘这是怎么了?”素枝见李彩凤这样,有些急了道:“这不刚刚好了些,冯公公这是说了些什么啊?”

    常嬷嬷凝眉沉思片刻道:“大概跟皇上要给太后著书立传有关系。”

    “这不是好事吗?”素枝奇道:“当时娘娘不肯答应,我还以为娘娘是谦虚…”

    “不是。”常嬷嬷嗤了一声道:“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你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这著书立传啊,只有你做了孔圣人的那种,这倒是可以,可是太后这样的,若是有一日驾鹤西去了,有人给太后立传,这才正经的,而太后现在好好的活着,著书立传,一定惹人非议,士林怕是要说她了的。”

    素枝挠了挠头,有点不懂。

    “好了,这么说吧,咱们主子是那种张扬跋扈出风头的人吗?”常嬷嬷换了个说法。

    素枝这次懂了,点头道:“娘娘一直是个比较谦虚低调的人。”

    “就是说嘛,娘娘这样的,不喜欢出这个风头,皇上呢,确实一片孝心,但是…冯公公来禀告了一

    个消息,大概跟这个关系,我捉摸着,可能皇上先斩后奏,先给娘娘做了这件事了。”

    “可是也不至于让娘娘如此啊。”素枝摇头道:“刚才我给娘娘盖被子,感觉娘娘面如死灰,有点吓人,肯定是特别不好的事情,你记得上次皇上把娘娘气昏过去了,娘娘醒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常嬷嬷被素枝说得眼皮突突直跳,心里头也不安生起来,可是面上佯装不论,道:“行了,咱们主子是什么人,什么坎儿没过过?这次便是真的有事,也难为不了娘娘的。”

    素枝听到这话,只得点头道:“吉人自有天相。”

    常嬷嬷虽然这么安慰素枝,心里头却十分不安,晚上的时候,代替了几个大宫女的值夜,自己亲自过来看顾李彩凤。

    她本来年纪大了,份位又高,已经许久不再晚上值夜了,今儿心里有事,也不敢睡,只在隔间躺着,等着熄了灯,夜深人静了,竖着耳朵听李彩凤这边的动静。

    果然,李彩凤果然辗转反复,在床上没睡着,这才回头开口道:“嬷嬷今儿值夜?”

    “是呢,娘娘,老奴担心娘娘的身子,今儿特特跟几个丫头定了差使。”常嬷嬷说到这里,干脆起来,拿着扇子,隔着幔帐给李彩凤扇扇。

    其实她压根不用扇扇,因为凉厦本来就很凉快,此时窗户打开,外面的凉风习习,人躺在席子上还要盖凉被,然而常嬷嬷却依然不停地扇,似乎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老奴在这儿”。

    李彩凤沉默了会儿,又开口:“嬷嬷,我是不是一个无用之人?”

    “怎么这么说?”常嬷嬷差点把扇子掉在地上。

    “我的意思…钧儿被我培养坏了。”李彩凤说起这话的时候,居然十分平静,道:“他打小是个听话的孩子,然而现在却是这样的…悖逆。”

    常嬷嬷听得心惊胆战,也不敢回话,只道:“娘娘,您这是多想了,皇上多好了,少年天子,又有明相辅佐,如今天下大治,中兴之局,一切妥妥的,您干吗妄自菲薄啊。”

    李彩凤嘿了一声,道:“他…”

    说了半截,忽然不说了,又转了话头道:“怎么可以让他相信我已经完全不管了,他可以放心亲政了呢?”

    常嬷嬷听得邪乎,琢磨半天道:“这事…由不得娘娘啊,皇上平日该怎么做怎么做,可是出现了大事,还得娘娘出马啊,不说别的,上阵子闹腾那个萨满,不是娘娘,还不知道怎么着呢,这事吧,娘娘是对皇上有些不照顾,可是皇上要大权独揽也得有娘娘那个本事,不是吗?他想管也得管得了啊?”

    李彩凤忽然翻了个身,幔帐里又无声无息下去。

    常嬷嬷用扇子慢慢扇着,香炉里的香烛渐渐消融,夜已经身了,窗台上已经一片冰凉,蝉鸣都隐了下去,常嬷嬷的眼皮也渐渐沉重,眼看着就要沉睡下去,忽听李彩凤细细的低语传来——

    “嬷嬷,你说得对,不能一直退让。”

    这日请安之后,朱翊钧临走之时,仿佛不在意地开口道:“对了,母后,上次提的那个著书立传的

    事儿,有臣子上折子强烈要求,只说母后贤德天下,足为后世楷模,儿子想了想倒也是个由头,毕竟如今后宫充斥,人也多了,规矩也要立起来,母后这传正好给她们立立规矩,便答应了,今儿有翰林学士何青打头,后宫里头寻找才学兼备的女官想辅,总要好好给母后琢磨出好本子来。”

    李彩凤此时正端着茶盏,眼眸落在茶水的碧波里,忽然闪了闪,露出几分犀利的光芒,上次她其实并没有答应这事,然而儿子居然瞒天过海把这事做成了,然后才告诉自己…

    “好。”

    李彩凤把茶盏放在了案上,微微一笑,颔首道;“也是你一片孝心。”

    朱翊钧面露喜色,忙不迭答应了,这才告辞而去。

    “娘娘,这事儿您不是极力不赞成吗?”素枝见李彩凤答应了,有些急了,上次张先生还找自己传话来着,说万万不能让何青做翰林学士,这转眼间何青就成了太后的笔杆子,这可如何是好?

    李彩凤扬了扬眉,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忽听外面太监传唤:“陈太后驾到——”

    李彩凤忙站起来去迎,一会儿跟陈太后回到了花厅,分宾主落座。

    陈太后如今大权在握,意气风发,比先前圆润了很多,等坐下之后,甩了甩帕子,未语先笑:“刚才进来的时候,正要遇到钧儿,钧儿说要给你写传?人都找好了,还让我这边出几个女官辅助呢,这倒是好事,看来人大了,也知道孝心了呢,你把宫里头的事儿退给我可以,可是这事是你自己的,你可要上心。”

    李彩凤笑而不语,素枝一会儿沏茶过来,陈太后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见李彩凤的那摸样,不由埋怨

    :“得得得,先前你埋怨钧儿,如今钧儿好容易转了心,你倒是不上心了。”

    李彩凤听到这话,知道不能不回了,叹了口气道;“姐姐,这写书立传,都是圣人之位,我哪儿配啊。”

    “你不配。”陈太后“啪嗒”把茶盏放在案几上,用帕子抿了抿嘴,露出几分冷意道;“妹子,咱们自家人不说外家话,说起来你坐上这个位置,我起初是不服的。”

    这话出口,花厅中的人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不知道陈太后好端端地为什么说起这个来。

    却见李彩凤并不怒色,只是凝神听着。

    “但是呢。”陈太后嘴角露出笑来:“这些年下来,我倒是真真服了的,这天下若不是你,也不是现在这样子,所以妹子啊,从前我是看错了你,觉得不过是小家碧玉,现在看来,倒是个武皇的格局。”

    这话出口,李彩凤却没笑,而是打了个寒战,颤声道:“姐姐说什么呢。”

    陈太后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失言,忙捂住嘴道:“该死,该死,是姐姐说错话了,你可别多心,咱们姐妹没得那些的。”

    李彩凤倒也不生气,只摇了摇头,脸色十分凝重,沉思片刻,问:“姐姐,你这么说,可能是有由头的,我且问你,你可听说这类的话吗?就是说我有武皇的摸样?”

    陈太后见李彩凤这紧张的表情,知道她怕传到皇上耳朵里,忙道:“且不是呢,我只是一时多话呢,你可千万别多想,咱们姐妹一起经历这么多,若是这样,就没意思了。”说着,眼圈一红。

    李彩凤见陈太后如此了,也不好再问下去,忙转了话头道:“姐姐今儿来可是有事?”

    陈太后巴不得转移话头,忙道:“正说呢,如今后宫热闹着呢,我知道你病还没彻底好,又说不想管这些事儿,所以我也不敢让她们烦你,但是如今什么婕妤,昭仪,美人才人贵人选侍一大堆,皇上每天都幸一个,封一个,我都安排不过来。”说着,嗤嗤地笑。

    素枝几个都是未出阁的宫女,见陈太后这么说,脸上都一红。

    李彩凤静静听着,其实这些事她都清楚,甚至比陈太后都清楚——有凤儿这耳报神,她有什么不清楚的?

    “现下基本上都安排好了,因为皇上让封的都是一些低级被份位,哦,除了那个贤嫔,其他的都不过昭仪婕妤以下,所以我想着,让她们暂且在储秀宫里待着,先不要封宫主位,到时候若是皇上真的认准了一个喜欢的,咱们再统一安排也不迟。”

    李彩凤“嗯”了一声:“一切拜托给姐姐了,我就暂时不见她们了,眼下且多事呢。”顿了顿,又问:“对了,姐姐,皇后那边说什么?”

    她其实知道皇后那边的情况,皇后如今死了心,倒也过得不错,但是因为后宫如今进来很多妃子,她唯恐自己因为失宠被那些势利眼讥讽,便索性装病,也不搀和这些事。李彩凤心里门清,之所以问陈太后,其实是要打听那些妃子对皇后的态度。

    果然,陈太后很快道:“我告诉她们了,一旦皇后病好了,就让她们拜见,你放心,这些人都是经过我选的,争斗是免不了的,但是大面上都不会过不去的。”

    李彩凤扑哧一笑道:“这个我倒也放心,其实皇上也放心,你选的错不了。”

    陈太后听到这话,心中一暖,沉了沉,这才说出今日的意思:“妹子,今儿跟我你说个事。”说着,俯身过来,抓着李彩凤的手,冰凉的镯子触碰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叮咚”声,她的声音也只比这个更低:“皇上有意中人了。”

    李彩凤“哦”了一声,眼皮跳了跳。

    “你要不要见见?”陈太后见李彩凤这反应,有些惊讶,自己亲生儿子有了喜欢的女人,李彩凤不应该急切想见见吗?怎么反应这么平静。

    李彩凤似乎知道陈太后的意思,抿嘴一笑,道:“你也知道的,我还是不插手了,他的喜欢的女人,都让我给祸祸了,这个我再见一面,她明儿若是咽气了,钧儿说不得提剑来杀我呢。”

    “说什么呢!”

    陈太后听到这话,心头一酸,道:“你这是说哪里话,你这个做娘的,一切不是为了他?得得得,你不见也就完了,我看着就是了,那些妃子好几个跟我说来着,说储秀宫有个秀才女儿叫碧玉,皇上特别爱跟她聊天,哪怕找别的妃子侍寝,也会提前跟她说会儿话。我一听不得了,这不是有了意中人了?这才赶忙来找你,让你高兴高兴。”

    李彩凤心中感激,反手拍了拍陈太后的手道:“我知道的,也就这样吧,咱们别管了,他好容易找到一个如心的,那就让他们自己处着,我们不插手,他那天给她封了妃,那咱们就应着就是了。”

    陈太后见李彩凤这么说,只得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