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刘二嫂气得牙根儿直痒痒,恨不得咬陶华几口。
但当家的在跟前儿,她也不敢放肆的厉害,只能打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咽。
“你二哥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哦~那就当是在开玩笑吧。既然二哥还有心情开玩笑,我看应该病得不严重,我还是先回去吧。”
陶华抬手就走,刘二哥的咳嗽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泛滥得厉害,好像比刚才还要严重几分。咳到最后身子蜷缩成了一团儿,马上就要倒地不起了。
“当家的,当家的……”
刘二嫂急了,可是她又只能干看着没有法子施展。眼瞅着陶华就要出了胡同口儿了,她咬了咬嘴唇,眼眶里含着热泪,涨红的脸上写满了羞愤,张了好几次口终于肯低头认错了。
“好,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我不该抓破你脸的。”
“桃花妹子,算嫂子求求你了,好不好?快点给你二哥看看病吧,求求你了!”
能让这么要面子的人给自己低头认错,已经实属不易了,也就不在乎态度问题了。再说了,就是她不求自己,这病也得看的。
“你快点把他扶回家里。”
刘二哥躺在炕上也是蜷缩着身子捂着胸口来回的滚动,他现在难受得没抓没挠的,恨不得疼痛的地方不要了,只留下好的地方。
“桃花妹子,你二哥他这是咋了?”
此时愁容满面的刘二嫂收起了利爪,就是个盼着汉子能够早点好起来的无助妇人,跟之前在河边上要强的她,判若两人。
陶华为了避嫌在刘二哥的手腕上放了块儿薄布,纤细的手指搭上去,这眉头是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也让刘二嫂看得心慌慌的。
“到底是咋样了?你倒是说话呀!”
陶华抿了抿唇,站起身来按了按刘二哥的肋下,问道,“这里是不是很疼?还有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很恶心?明明什么也没有吃过,胃里却有胀痛的感觉?”
“对对,就是这样。”刘二哥被折磨的有气无力的,不过在听到陶华句句说中了要害,认定了她医术高超能治好自己,心里抱了很大的希望。
“桃花妹子,我这是得了啥病?能治好是不?”
陶华看着刘二哥眼里露出来的求生希望,犹豫了。让她撒谎欺骗病人,她做不到。这是多年来的医德底线,因为他们都有知情权。
沉默片刻,陶华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来,在刘二哥的期待下还是吐出来了两个字,“疫病!”
当她看到刘二哥所呈现出来的病态时,就深感不妙。这一号脉,还真的是心中所想的那般。
这种疫病的初期并不可怕,就像是在青城破庙里看到的那对母子一样,吃些药就好了。但是刘二哥这个……似乎有些晚了。
果然,当刘二哥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迅速僵硬了下来,整个人都懵了。头重重的磕在枕头上,两眼发直没了光彩,摇着头嘴里一直在喃喃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咋会得了疫病?!”
“你胡说!村长说了,当家的就是得了风寒有些咳嗽,咋会是疫病?!分明就是你不会看病,随口胡说的!”
别说刘二哥无法接受事实了,就是刘二嫂也不敢相信。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说得疫病就得疫病?那可是会死人的绝症呀!
“起初他可能是得了风寒,但是他没有及时医治,再加上接触到了什么病毒,马上就被染上身了。”
“刘二哥你在好好想想这段时间接触过什么?很有可能那就是传染源!”
陶华深知疫病的可怕性,它不是一个人的事,这要是不赶紧隔离开,很有可能给整个村子带来噩梦。
“出去,现在就给我出去!啥玩意儿啊?啥都不会,整天就会胡说八道的。”刘二嫂不相信陶华的话,连推再搡的把人赶了出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他这个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时候。不查出感染源的话,不但你也会跟着被传染的,就连孩子也遭罪。”
这个时候陶华也不去顾及个人恩怨了,真心实意的为刘家着想。刘二哥的病要是不赶紧控制,给他单独住个院子,这一家老小上上下下会没有一个能活下去的。
“二哥,二哥你不为自己也得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啊!”
“走走走,走!我不想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你给我立刻就滚出去!”
刘二嫂一把将陶华搡了出来,砰的一声,把门子摔上了。对着门外的陶华恐吓道,
“你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子,小心我让你曹家不得安宁!哼!小贱人。”
陶华盯了门子半响,心里是焦急万分。
疫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及时控制,那就成了天灾人祸了!
这可怎么办吧?
就在陶华没有了对策发愁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那么一个人,她赶忙端起盆子来一路小跑地朝着他家跑去。
叩叩叩。
陶华敲了好一会儿的门子,这才听到院里有了动静。
“谁啊?”
吱呀一声,张之把门子打开了。迷迷糊糊的他半眯着眼睛像是在梦游,衣衫不整不说,这蓬头垢面的样子,让陶华大吃一惊。
咋又是这扫把星?
张之好像又梦到了陶华,登时脸色骤然大变,指着陶华骂道。
“你这个扫把星,就像是甩不掉的阴魂。随时随地出现在眼前,折磨着我!你到底想要咋样?!”
陶华被张之吼的一愣一愣的,他这是对自己有多大的怨恨?
而且这身酒气怎么闻都跟曹旬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样,看来昨天晚上是他们两个喝了一夜。
怪不得刘二嫂不找张之看病,原来是叫不起来。
“不是,我是有事来找你的。你快点让开,我们进去说。”
就算是刘二嫂不威胁自己,陶华也不会傻到把疫病的事儿到处嚷嚷,那村里还不得大乱了?
陶华端着盆子硬挤了进去,张之撞在了墙壁上晃了下身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是醒着的,不是在梦里又看到陶华了。
顷刻间,脸色冷了下来,推搡着陶华的盆子骂道,
“出去出去,你还要不要脸了?硬闯进别的男人家,你有没有想过旬的感受?你这是在毁他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