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受重伤的张之刚到了曹家,正在给曹旬把脉,忽然听到春婶子的嚎叫声从院里传来,还来不及阻止她闭嘴,人已经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屋里。
“村长,她……她死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碰,是她自己死了……”
张之紧给她使眼色,春婶子只顾着慌张,压根就没有看到。一屁股坐在张之的腿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心里一点儿主意也没有了。
“你闭嘴!这大晚上的胡说啥?出去出去,有啥事一会儿再说。”
张之越是着急撵她出去,春婶子就哭闹得越厉害,坐在地上哪里也不肯去。
这黑天半夜的她亲手杀了人,每每想起来,就感觉那温热的鲜血还在身上来回滚动,烫得哪儿都疼。现在再没有人管了,要是桃花的鬼魂再来缠着她,那可咋活吧。
躺在床上养病的曹旬早就醒了,刚服完药正躺着闭目养神,就听到春婶子突然跑来找张之求救。
虽然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被故意抹得不清楚,不过从那断断续续地谈话里,还有张之的刻意躲避和隐藏,他心里隐隐地猜出了一些事情。
果然,春婶子接下来的话让曹旬更加确定了那个猜测。
“村长,你不能不管我呀!我也是为了给你办事,是那小贱人,她……她啥也不肯说,我才……才打了那么一下下。”
张之快要被春婶子的愚蠢给气崩了,猛地站起身来痛斥道,
“你能不能给我闭嘴!你眼瞎吗?没看到我在干啥?有啥事不能等会儿再说?”
春婶子被他这么一吼,好像明白了什么。扭头看去的时候,正好瞅见了突然睁开眼睛的曹旬,顿时打了个激灵,面如土灰般变了色。
“先,先生……”
张之不敢看曹旬,即便他知道躺在自己面前的不过是个双目失明的瞎子,可内心里还是害怕,怕隐藏在深处不为人知的一面被看穿了。
曹旬等了半响也没有听到张之的解释,他心中了然,这是默认了。
一个翻身,曹旬撩起被褥就要站起来往外走。
张之慌了,也怒了。
他一把按住了曹旬的肩膀怨声说道,
“旬,你这是干啥?病情刚好一些,你就不能好好躺着吗?你知道我花费了多大的心血才保住了你这条命吗?”
曹旬平静的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张之说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周边的气息骤然下降变得压抑,春婶子承受不住这强大的气场直翻白眼儿,捂着胸口张大了嘴巴去用力呼吸一口空气。
“她在哪儿?”凌厉淡漠的嗓音彰显了曹旬此时此刻有多愤怒。
张之知道曹旬已经猜测出什么来了,以他的聪明睿智也瞒不了多久。但为了让他安心养病,谎话还得继续编下去。
“她……她去采药了。我不是说了吗?那天晚上她背着一大筐草药回来了,知道你病了以后很自责,决定在你好之前不会见……”
“你还在撒谎骗我!”
张之被曹旬这么一吼,当场就愣了。挪了挪嘴唇,低下头去不再言语。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坐在地上的春婶子快要被两人折磨的崩溃了。
“村……”
“你给我闭嘴,都是因为你才会发展到这步,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东西!”
张之分不清现在骂的春婶子还是陶华,只知道这一刻他很讨厌女人,尤其是这种没脑子只会办坏事的蠢货!
被张之踹飞出去的春婶子撞翻了桌子,把上面的茶杯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七八瓣,人也稳稳地坐在了上面,顿时凄厉地惨叫声从曹家传向了整个村里。
“啊……!!”
“张之!!”
在曹旬的暴怒之下张之的伪装终于撑不住威压,露出了原形。
“对!我就是在骗你,可那还不是为了你好吗?”
“你知不知道她在你生病的两天里做了啥吗?那个恬不知耻的女人竟然去勾搭野男人,还把他带回了家!这口气你不觉得憋屈吗?我能放过那荡妇……”
砰一声,不等张之把话说完,曹旬抬手之间就捶向了他的胸口,轻飘飘的一拳却力大无比,人撞在了对面的墙上,砸出了个细长的裂缝,蔓延了半壁墙。
“把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她不是那种女人!”
倒在地上的张之捂着胸口挣扎了几下,听到曹旬的袒护声,他猛地抬起头来看去。
也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张之突然仰头大笑起来,那苦涩的笑声合着血腥味儿听得他自己都觉得心酸。
“她不是那种人?曹旬,你出了这个门去听听,外面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你!她不是那种人,谁是那种人?”
曹旬没有时间跟张之磨蹭,想到春婶子那些话,他就心慌难安。
“她若没事,你我之间的情谊到此为止。她若有事,这条命还给你,你也别想多活一刻!”
说完,曹旬迈开腿摇晃着往外走去。不管身后张之怎么说,他都不会停下来。
“曹旬!!你这是在逼死我!你给我回来,不能去!”
大病初愈的曹旬到底是身子骨弱了些,刚刚又跟张之动了气,这会儿被冷风吹了几下,就有一阵头重脚轻的感觉袭上来。
“桃花,桃花……”
或许是曹旬对陶华的执念太深,念叨了几遍竟没由来的多了几分力气,这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些。
凄冷的宗祠里静悄悄的,当曹旬火急火燎的推开门子进来后,里面除了吹来阵阵腥风外,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曹旬看不见,他不知道陶华在不在这里,没有人告诉他,只是靠多年来对张之的了解,猜测他会这么做。
“桃……桃花?”
空荡荡的院里来回荡漾着这声微弱的呐喊,听入曹旬的耳中像是发着抖,就如同坦诚面对自己那颗慌乱不堪的心,把里面的怕意一展无遗。
“桃花,桃花……”
曹旬顺着被吹来的血腥味儿来到了铁笼前,摸着一根根儿栏杆寻找着属于她的气息,直到围着它转了两圈儿,别说是人了,尸体也没有摸到。
曹旬从没这么恨过自己,恨过造成他双眼失明的仇人。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看见,想要找到陶华!好好的把人拥入怀中,再也不要弄丢她了。
赶过来的张之粗喘着气,扫了一眼周围,望着空荡荡的宗祠里似乎只有曹旬一个人,半抹陶华的影子也没有。
“这,这是咋回事?她……她人呢?”
张之来到笼子前看到散落一地的绳索成了一截一截的,看这整齐的割口很明显被利刃造成的。能这么灵活使用刀子的人,也就只有白宇一人。
握着残破的绳索,张之扶着铁笼子笑了。
在这个时候桃花人跑了,是死是活无所谓,罪名坐实无疑。就连旬也不得不认清事实,他们的确是奸夫淫妇!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让大家都从妖女的魔爪中解脱!
“哈哈哈……你还说她不是这样的女人?人都跟着那野男人跑了,还有啥好说的?”
“旬,你就认清事实吧!等我把你的眼睛治好了,我们重回那里,要啥样的女人没有?”